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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长袜子皮皮》经典儿童文学doc
日期:2019-06-16 来源:本站原创 浏览次数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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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长袜子皮皮 阿斯特丽德?林格伦 皮皮回到威勒库拉庄 瑞典有一个小镇,小镇头上有一个长得乱七八糟的老果园,果园里有一座小房子,小房子里就住着咱们要讲的这位长袜子皮皮。长袜子皮皮九岁,孤零零的一个人。她没妈妈也没爸爸,这真不坏,在她玩得正起劲的时候,就不会有人叫她去上床睡觉,在她想吃薄荷糖的时候,也不会有人硬要她吃鱼肝油了。 皮皮有过爸爸,她很爱她的爸爸。她当然也有过妈妈,不过那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。皮皮的妈妈很早就去世,那时皮皮还只是个吃奶娃娃,躺在摇篮里哇哇哇哇,哭得那么可怕,大家都不敢走到她身边来。皮皮相信她妈妈如今活在天上,打那儿一个小洞看她下面这个小女儿。皮皮常常向她招手,告诉她说: “放心吧,妈妈!我会照顾我自己的!” 皮皮还没忘记她爸爸。她爸爸是位船长,在大洋上来来往往,皮皮跟他一起坐船航过海。后来他遇到风暴,被吹下海,失踪了。可皮皮断定他总有一天会回来的,因为她怎么也不相信爸爸已经淹死。她认为她爸爸一定已经上了一个荒岛,就是那种有许许多多黑人的荒岛,做了他们的国王,头上整天戴着金王冠。 “我的妈妈是天使,我的爸爸是黑人国王,有几个孩子能有这么棒的好爸爸妈妈呢!”皮皮说,心里着实高兴。“等我爸爸有一天给自己造出船来。他一定会来把我带去,那我就是黑人公主了。那种日子多带劲啊!” 果园里这座旧房子,是她爸爸许多许多年以前买下的。他想等他老了,不再出海了,就跟皮皮一块儿住在这里。可他后来不幸被吹下了海。皮皮断定爸爸会回来,于是直接到这威勒库拉庄来等他回家。威勒库拉庄就是这小房子的名字。它里面都陈设好了,就等着她来。夏天一个美丽的傍晚,她和她爸爸那条船上所有的水手告别。他们很爱皮皮,皮皮也很爱他们。 “再见,伙计们,”皮皮一个个地亲他们的前额说,“别为我担心。我会照顾我自己的!” 她从船上带走了两样东西:一只小猴子,名字叫纳尔逊先生(是她爸爸送给她的);一个大皮箱,里面装满了金币。水手们站在船栏杆旁边看着皮皮,直看到她走得不见了。她头也不回地一直向前走,让纳尔逊先生蹲在她的肩膀上,手里紧紧抓住那个大皮箱。 “一个了不起的孩子。”等到皮皮看不见了,一位水手擦着眼泪说。 他说得对。皮皮是个了不起的孩子,最了不起的是她的力气。她力气之大,全世界没有一个警察比得上她。只要她高兴,她可以举起一匹马。说到马,有时候她真想有匹马举举。正因为这个缘故,到威勒库拉庄的当天,皮皮就花了一个金币给自己买了一匹马。她一直想有一匹马,如今真有一匹她自己的马了,她把它放在她的前廊里。当皮皮下午要在前廊吃茶点的时候,她一下子就把马举起来,放到外面果园里。 威勒库拉庄隔壁还有一个果园和一座小房子。那座小房子里住着一位妈妈、一位爸爸和他们的两个可爱孩子,一个男的,叫汤米,一个女的,叫安妮卡。他们俩都很好,很守规矩,很听话。汤米从不咬指甲,妈妈叫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。安妮卡不称心的时候也从不发脾气,她总是整整齐齐地穿着刚熨好的布裙。汤米和安妮卡在他们的果园里一块儿玩得很高兴,可他们还是希望有个朋友跟他们一起玩。皮皮一直跟着她爸爸航海的时候,他们有时趴在围墙上说: “那房子没人住,多可惜呀!那儿该住人,而且该有孩子。” 在那个美丽的夏天日子里,皮皮第一次跨过威勒库拉庄的门坎,那天汤米和安妮卡正好不在家。他们到他们奶奶家住了一星期,所以不知道隔壁房子已经住进了人。回家第一天,他们站在院子门口看外面街道,还是不知道有个可以一起玩的小朋友就在身边。他们站在那里正不知道干什么好,也不知道这天能有什么新鲜事,会不会依然是个想不出什么新花样来玩的无聊日子,可就在这时候,嘿,威勒库拉庄的院子门打开,出现了一个小姑娘。这是汤米和安妮卡有生以来看到的最古怪的小姑娘。这一位就是长袜子皮皮,她早晨正要出去散步。她那副模样是这样的: 她的头发是红萝卜色,两根辫子向两边翘起,鼻子像个小土豆,上面满是一点一点的雀斑。鼻子下面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嘴巴,两排牙齿雪白整齐。她的衣服怪极了,是皮皮自己做的。本来要做纯蓝的,后来蓝布不够,皮皮就到处加上红色的小布条。她两条又瘦又长的腿上穿一双长袜子,一只棕色,一只黑色。她蹬着一双黑皮鞋,比她的脚长一倍。这双皮鞋是她爸爸在南美洲买的等她大起来穿,可皮皮有了这双鞋,再不想要别的鞋了。 叫汤米和安妮卡把眼睛蹬得老圆老圆的却是那只猴子。它蹲在那个古怪小姑娘的肩膀上,身体小,尾巴长,穿着蓝布长裤、黄色上衣,还戴一顶白草帽。 皮皮顺着街道走,一只脚走在人行道上,一只脚走在人行道下。汤米和安妮卡盯住她看,直到她走得看不见为止。一转眼她又回来了,这回是倒着走。这样她就省得转过身来走回家了。她走到汤米和安妮卡的院子门口停下来。两个孩子一声不响地对看一下。最后汤米问那小姑娘说: “你干嘛倒着走?” “我干吗倒着走?”皮皮反问他们,“这不是个自由国家吗?我不能爱怎么走就怎么走吗?告诉你们吧,在埃及人人都这么走,也没人觉得有一丁点儿奇怪。” “在埃及人人都倒着走?这你怎么知道的?”汤米问道。“你又没到过埃及。” “我没到过埃及!我当然到过,那还用说。我到过全世界,比倒着走更奇怪的事情都见过。要是我学印度支那人那样倒竖着用手走路,真不知你们会怎么说呢?” “那不可能。”汤米说。 皮皮想了一下。 “不错,你说得对。我说了谎。”她难过地说。 “说谎可不好。”安妮卡总算有话说了。 “对,说谎非常非常不好,”皮皮说着更难过,“我有时候忘了。一个孩子,妈妈是个天使,爸爸是个黑人国王,他又一生航海,你怎么能希望这孩子总是说真话呢?而且,”她说着整张雀斑脸浮现出微笑,“我可以告诉你们,刚果没有一个人讲真话。他们日夜吹牛,从早晨七点吹到太阳落山。因此,万一我有时吹上几句,请你们一定要原谅我,记住这只是因为我在刚果住得太久了一点。我们还是可以交朋友的。对吗?” “当然。”汤米说着,一下子知道这一天不会无聊了。 “那干吗不上我家吃早饭呢?”皮皮问。 “嗯,可以,”汤米说,“为什么不可以呢?咱们走吧!” “好”安妮卡说,“这就去!” “不过先让我介绍一下纳尔逊先生。”皮皮说。猴子马上彬彬有礼地举了举帽子。 于是他们一起走进威勒库拉在摇摇欲坠的果园大门,通过两排长着青苔的果树之间的小路(他们一看这些果树就知道它们爬起来多有劲),来到房子前面,上了前廊。一匹马正在那里大声嚼着大汤碗里的燕麦。 “你干吗把一匹马放在前廊?”汤米问。他知道马都是关在马厩里的。 “这个,”皮皮想了一下回答说,“它在厨房里碍手碍脚,在客厅里又过不惯。” 汤米和安妮卡把马拍了拍,接着走进房子。里面有一个厨房、一个客厅和一个卧室。看来皮皮一星期没打扫了。汤米和安妮卡小心地东张西望,生怕黑人国王就在哪个角落里。他们生下来还没见过黑人国王。可是他们既没看见有爸爸,也没看见有妈妈,安妮卡于是急着问: “你就孤零零一个人住在这里吗?” “当然不是,”皮皮说,“纳尔逊先生也住在这里。” “对,不过你的妈妈和爸爸不住在这里吗?” “一个也不住。”皮皮高兴地说。 “那么晚上谁叫你上床什么的?”安妮卡问。 “我自己叫,”皮皮说,”我第一回叫的时候很客气,如果我不听,我再叫一次,不过凶多了,如果我还是不听,那就打屁股,没错!” 她的话汤米和安妮卡不怎么听得懂,不过他们想这也许是个好办法。 汤米、安妮卡跟着皮皮来到厨房,皮皮大叫: “这就来烤饼! 这就来做饼! 这就来煎饼!” 她说着拿出三个蛋,往空中一扔。一个蛋落到她头顶上,碎了,蛋黄淌下来,流到了她的眼睛上。另外两个蛋她正好用碗接住,蛋在碗里碎了。 “我一直听说蛋黄对头发有好处,”皮皮擦着眼睛说,“你可以眼看着头发滋滋滋地猛长!在巴西人人用鸡蛋擦头发。那儿看不到一个秃头。就有一回,一个老头太怪了,他把蛋拿来吃却不拿来擦头发。结果他成了个秃头。他一上街,交通都堵塞了,人们只好叫警察。” 皮皮一边说,一边用手指头把碗里的鸡蛋壳小心地夹出来。接着她拿起墙边挂着的浴刷拚命搅蛋,搅得蛋都洒到墙上去了。最后她把碗里剩下的蛋倒在灶上的平底锅里。等到饼的一边煎黄,她把它向天花板上抛,饼在半空中翻一个身,又落到平底锅上。一煎好,她把饼扔过厨房,正好落在桌上的盘里。 “吃吧,”她叫道,“趁热吃!” 汤米和安妮卡听了她的活就吃,觉得饼煎得好吃极了。接着皮皮把他们请进客厅。里面只有一样家具。这是一个很大很大的柜子,有许多许多小抽屉。皮皮把一个一个抽屉拉出来,让汤米和安妮卡欣赏里面的宝贝。其中有奇怪的鸟蛋,有少见的贝壳和小石头,有可爱的小盒子,有漂亮的眼镜,有一串珍珠项链,等等等等,全都是皮皮和她爸爸周游世界时买的。皮皮送给她两个新朋友一人一样东西。送给汤米的是一把小刀,刀柄上螺钿闪闪发亮;送给安妮卡的是一个小盒子,盒盖镶嵌着贝壳,里面是一只绿宝石戒指。 “要是你们现在回家,”皮皮说,“明天就能再来。要是你们不回家,也就不能再来了。那太可惜啦。” 有去才有来,汤米和安妮卡也这么想,就回家了。他们经过那匹已经吃光了燕麦的马,走出威勒库拉庄的院子大门。他们走时,纳尔逊先生向他们挥着帽子。 皮皮在地板上和面做饼干 安妮卡第二天早晨醒得特别早。她跳下床就光着脚啪哒啪哒走到汤米床边。 “醒醒,汤米,”她拉他的手说,“咱们去看那穿大皮鞋的滑稽小姑娘吧!” 汤米一下子就全醒了。 “我睡着的时候,一直觉得今天会有有趣的事,可就想不起来是什么事。”他说着拚命挣脱睡衣领。接着他们两个跑进浴室,洗了脸,刷了牙,比平时快几倍。他们穿衣眼时又高兴又利索,一下子就从楼上滑下楼梯扶手,正好落到早餐饭桌旁边,坐好了,大叫大嚷说马上要喝他们的热巧克力,比他们妈妈预算的时间早了整整一个钟头。 “我倒请问,”他们的妈妈说,“你们到底有什么事这样急?” “我们要上隔壁去看一个新认识的小姑娘。”汤米说。 “我们可能在那里待一整天。”安妮卡加上一句。 这天早晨皮皮在烤姜汁饼干。她和了一大团面,正在厨房地板上把面铺开来。 “你倒想想,”皮皮对她的小猴子说,“至少要做五百块姜汁饼干,小小一块和面板又有什么用啊?” 接着她趴在地板上,用模子拚命压出一块块心形饼干。 “你别在面团上走好不好,纳尔逊先生!”她生气地说,正好这时候门铃响了。 皮皮跑去开门。她从头到脚白得像个面粉工人,当她同汤米和安妮卡亲热握手的时候,一大蓬面粉向他们扑过来。 “你们来看我,真是太好了。”她说着又把围裙上的一蓬面粉扬起来。汤米和安妮卡喉咙里吃进的面粉太多,咳嗽起来。 “你在干什么?”汤米问她。 “这个嘛,要是我说我在扫烟囱,像你们这样聪明的人也不会相信,”皮皮说,“说实在的,我在烤饼干。马上就好。你们请在木箱上坐一会儿。” 皮皮干起活来可以非常之快。汤米和安妮卡坐在木箱上看着她一路上把饼压出来,扔到罐里,再把罐放进烤箱。他们觉得就像看电影里的快镜头。 “好了,”皮皮放完最后一罐,砰地关上烤箱门,说。 “咱们现在干什么好呢?”汤米问道。 “我不知道你对‘干’是怎么想的。”皮皮说,“至于我,我不是一个懒人。我是个我东西大王,那我自然永远没个空的时候了。” “你说你是什么?”安妮卡问她。 “找东西大王。” “那是什么玩意儿?”汤米问。 “当然就是找东西的大王!还能是什么?”皮皮说着把地板上所有的面粉扫成一堆。”世界上到处是等着人去找的东西,找东西大王干的就是这个。” “都找些什么东西呢?”安妮卡又问。 “噢,各种各样的东西,”皮皮说,“金块、鸵鸟毛、死老鼠、橡皮圈、小松鸡,等等等等等等。” 汤米和安妮卡听皮皮说她是一位找东西大王,觉得很好玩,马上也想做一个找东西大王。不过汤米说他希望找到的是金块而不是一只小松鸡。 “那得走着瞧,”皮皮说,“总能找到点什么的。不过咱们得赶紧找,别让其他找东西大王捷足先登,把金块和等着人去找的东西都找去了。” 于是三个找东西大王出发。他们想,最好先在附近房子的周围找,因为皮皮说,林中深处有小松鸡,不过最好的东西差不多都在有人住的地方。 “可是也有例外,”她说,“我碰到过相反的事。我记得有一回在婆罗洲森林里找东西。就在从来没人到过的蛮荒森林中,你们想我找到了什么?我找到了一条可爱的木头腿!后来我把它送给了一位只有一条腿的老人家,他对我说,出钱也买不到这么好的一条木头腿。” 汤米和安妮卡看着皮皮,学着怎样当个找东西大王。皮皮从路这边跑到路那边,手搭凉篷,找了又找。有时她在地上爬,把手伸过篱笆,失望地说: “奇怪!我明明看见一块金子!” “找到的东西真能拿走吗?”安妮卡问。 “当然,只要是在地上的东西。”皮皮说。 再过去一点,一位老人躺在自己家门前的草地上睡觉。 “那是在地上的东西,”皮皮说,“咱们把他找到了。拿走吧!” 汤米和安妮卡吓坏了。 “不行不行,皮皮,咱们可不能把一个人拿走,绝对不行!”汤米说。“再说咱们拿他来干什么呢?” “拿他来干什么?咱们可以拿他来干许多事。可以把他放在兔箱里当兔子,喂他吃蒲公英。不过你们不高兴拿就让他去吧。我无所谓。不过来了别的找东面大王,会把他拿走的。我真不愿想到这一点。” 他们继续走。皮皮忽然狂叫一声: “好哇,这样的东西我还从来没见过!”她叫着去捡起草里一个发锈的旧饼罐。“找到多好的东西!找到的东西多好!谁能有几个饼罐啊?” 汤米看着饼罐,觉得莫名奇妙,问道: “你拿它来干什么?” “噢,可以拿它干许多事,”皮皮说,“第一可以放饼,那就是个有饼的饼罐。第二可以不放饼,那就是个没饼的饼罐。没有饼不及有饼,不过也很好。” 她把饼罐翻来复去看,它锈得实在厉害,罐底还有个洞。 “看来这是个没饼的饼罐,”她想了想说,“不过可以把头放进去,装作在半夜里。” 她就这么办。她用饼罐罩着头东走西走,像个铁皮小塔楼。她走着走着,撞到铁丝网上,拦腰翻身落到网那边。饼罐碰到地上,可怕地乓的一声。 “瞧!”皮皮把饼罐从头上拿下来说。“要是没有这玩意儿,我的脸就先着地,碰出乌青来了。” “不过,”安妮卡说,“不戴着饼罐,你也不会翻到铁丝网那边去了……” 她话没说完,皮皮又是一声尖叫,得意洋洋地举起一个空线轴。 “看来我今天运气好,”她说,“多可爱的一个小线轴啊,可以吹肥皂泡,可以穿根线挂在脖子上当项链!我这就回家去做。” 正在这时候,附近一家的院子门打开,一个小男孩奔出来。他看来很害怕的样子,这也不奇怪,因为五个大男孩在他后面紧跟着追出来。他们很快就抓住他,把他推到围墙边,一起打他。五个人同时打。小男孩拚命捂住脸,哇哇地哭。 “揍他,伙伴们,”个子最大、身体最棒的那个男孩叫道,“叫他不敢再在这条街上露脸!” “唉呀,”安妮卡说,“他们打的是维勒。他们怎么可以这样凶恶呢!” “都怪那野兽一样的本格特。他老打架,”汤米说,“五个打一个,真是一群胆小鬼!” 皮皮向那群男孩走过去,用一个指头敲敲本格特的背。 “喂,”她说,“你们五个打一个,要把这可怜的维勒打成肉酱怎么的?” 本格特转过脸来,看见是个从未见过的女孩。这个不守规矩的古怪小女孩居然敢敲敲他!他看着她先是惊讶,接着满脸浮起了嘲笑。 “伙伴们,”他说,“伙伴们!放开维勒,瞧瞧这个。一个小丫头!” 他拍拍膝盖,哈哈大笑。一转眼男孩们都围住了皮皮。当然是除掉维勒,他擦干眼泪,赶紧小心地走过去站到汤米身边。 “你们见过这种头发吗?真是一堆火!还有那双鞋子!”本格特说,“我可以借一只吗?我想划船又没有船。” 接着他一把抓住皮皮的一根辫子,又马上放开手大叫: “唉哟哟,我给火烧了!” 五个男孩围住皮皮,独脚跳着哇哇叫: “红萝卜头!红萝卜头!” 皮皮站在圆圈当中,和气地微笑着。本格特本以为她会生气,或者哇哇大哭,至少她也应该害怕。他看见毫无动静,就推搡她。 “这样对待小姐,我认为你太没礼貌了。”皮皮说完,就用她有力的双手把他高高举在空中,拎到附近的桦树那儿,搭在一根树枝上。接着她又拎起一个男孩,搭在另一根树枝上。接着她又拎起一个男孩,让他坐在房子外面高高的院子门柱上。接着她再拎起一个男孩,扔过围墙,让他坐在隔壁花园的花床里。她把最后一个小恶霸一扔,扔到了路边一辆玩具手推车上。皮皮、汤米、安妮卡和维勒站在那里还看了一会儿。几个小恶霸吓得话也说不出来。 皮皮说: “你们都是胆小鬼!五个人打一个娃娃!这是胆小鬼的行为。然后你们又动手推搡一个没有自卫能力的小姑娘。噢,你们多丢人啊,多可恶啊!” “来吧,咱们回家,”她对汤米和安妮卡说。她又关照维勒: “他们要是再想打你,来告诉我好了。” 本格特这会儿坐在树上一动也不敢动,皮皮对他说: “关于我的头发或者鞋子,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吗?有话最好趁我回家前现在就说。” 关于皮皮的鞋子和头发,本格特再没什么话要说了。于是皮皮一手拿着饼罐,一手拿着线轴走了,后面跟着汤米和安妮卡。 等他们回到皮皮的果园,皮皮说: “好心肝,多可惜呀!我找到了这么好的两样东西,可你们什么也没找到。你们得再找一下。汤米,你干吗不往那棵老树里看看?老树总是找东西大王最理想的地方。” 汤米说,他不怎么指望安妮卡和他会找到什么东西了,不过为了让皮皮高兴高兴,他把手一直伸到树洞里去。 “唉呀……”他十分惊讶地说着,抽出他的手来。他的大拇指和食指夹住一个很漂亮的皮面笔记本。旁边插笔的地方还插着一枝银色的钢笔。 “哎,真奇怪。”汤米说。 “你瞧,”皮皮说,“没有比当找东西大王更好的了。真奇怪,干这一行的人很少。他们当木匠、鞋匠、扫烟囱的等等,就是不当找东西大王。告诉你们,这是不对的!” 接着她对安妮卡说: “你干吗不也去摸摸那老树洞呢?在老树洞里差不多总是可以找到点东西。” 安妮卡把手伸进树洞,几乎马上就拿出了一串红色的珊瑚项链。汤米和她就那么张大嘴巴站着,太吃惊了。他们决定从此以后天天当找东西大王。 皮皮头天晚上抛球抛到半夜,这会儿她忽然觉得想睡了。 “我想我得进去打会儿盹。”她说,“你们不进来安顿我睡觉吗?” 皮皮一面坐在床边脱鞋子,一面想着心事,看着他们说: “本格特说他想划船。哼!”她看不起地哼了一声。“我会教他划船的,一定会!总有一天!” “我说,皮皮,”汤米小心地说,“你为什么穿这么大的皮鞋呢?” “还用说,这样我就能够扭我的脚趾了。”她回答说。接着她躺下睡觉。她睡觉总是把脚放在枕头上,头在另一边,用被子蒙着。 “在危地马拉,人们就是这样睡觉的,”她解释说,“这才是最好的睡法,睡觉的时候也可以扭脚趾。” “你们不听催眠曲能睡着吗?”她又说,“我总得给自己唱催眠曲,不然就睡不着。” 汤米和安妮卡听到被子底下传出来的嗡嗡声。是皮皮在给自己唱催眠曲。他们竖起了脚尖轻轻地走出去,不再打搅她。到了门口,他们再回过头来把床看了一眼。除了枕头上皮皮的脚,他们什么也看不见。皮皮躺在那里拼命地扭脚趾。 汤米和安妮卡跑着回家。安妮卡紧紧抓住她那串珊瑚项链。 “真奇怪,”她说。“汤米,你是不是认为……皮皮早把这些东西放在那儿了?” “难说,”汤米回答,“皮皮的事实在说不准。” 皮皮跟警察捉迷藏 镇上的人很快都知道,威勒库拉庄孤零零地住着个只有九岁的小姑娘。做妈妈爸爸的都摇头,一致认为这样绝对不行。所有小孩总得有大人照顾,告诉他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,而且所有孩子都得上学念乘法表。于是她们决定,威勒库拉庄这小女孩应该立刻送进儿童之家。 一天下午,皮皮请汤米和安妮卡上她家喝茶吃姜汁饼干。她把茶点放在外面前廊的台阶上。这天风和日丽,皮皮那花园里的花香气扑鼻。纳尔逊先生在前廊的栏杆上爬上爬下,马不时把鼻子伸过来,想讨块姜汁饼干吃。 “活着多么美好啊。”皮皮把脚有多远伸多远。 正在这时候,两位全副武装的警察走进院子大门。 “噢,”皮皮说,“今天准是我的好日子。警察是我知道的最好东西。当然,除了蜜饯大黄叶。” 她迎着警察跑去,脸上喜洋洋的。 “搬进威勒库拉庄的姑娘是你吗?”一位警察问。 “不是我,”皮皮说,“我是她的小姑妈,住在镇另一头的四层楼上。” 她说这话只是想跟警察闹着玩。可他们一丁点儿也不觉得好玩。他们叫她别自作聪明。接着他们告诉她,镇上的好心人安排了让她进儿童之家。 “我早就在儿童之家里了。”皮皮说。 “什么,已经进啦?”一个警察说,“是哪一家?” “是这一家,”皮皮神气地说,“我是个儿童,这是我的家,这儿一个大人也没有,所以我认为这正是儿童之家。” “好孩子,”警车哈哈笑着说,“你不明白,你必须进一个正规的教养机关,有人可以照顾你。” “马也可以进吗?”皮皮问道。 “不行,当然不行。”警察说。 “我想也不行,”皮皮阴了脸说,“那么猴子呢?” “不行,当然不行!这一点我想你该知道。” “哦,”皮皮说,“那你们得到别处去另找娃娃进你们那个机关了。因为我不想进。” “嗯,不过你不知道吗,你该上学。”警察说。 “上学干吗?” “学东西呀,那还用说。” “学什么东西?”皮皮问道。 “学各种各样东西,”警察说,“许多有用的东西,比方说乘法表。” “九年了,我没有什么惩罚表也过得很好,”皮皮说,“因此我想以后也能很好地过下去。” “来吧!”警察说,“你什么也不懂,想一想你将来会多么不愉快。比方说你长大了,有人来问你葡萄牙的首都叫什么,你就回答不出。” “噢,我回答得出,”皮皮说,“我就回答说:‘你们真想知道葡萄牙的首都叫什么,直接写信到葡萄牙去问好了。’” “嗯,可你自己不知道它叫什么,你不觉得难过吗?” “也许会,”皮皮说,“我想我夜里有时会躺在床上睡不着,一个劲地想啊想啊:‘葡萄牙的首都叫什么鬼名字来着?’这一来就一直不会有乐趣了。”皮皮横翻了几个跟头说。“不过我跟我爸爸到过里斯本。”她一边翻跟头一边说,因为她翻着跟头也能说话。 这时候一位警察说,皮皮别以为爱怎么干就可以怎么干。她就是得进儿童之家,马上就进。他走过去抓住她的手。可皮皮一下子就溜掉,轻轻碰碰他说:“咱们捉迷藏吧!”这位警察还没来得及转眼,皮皮已经跳上前廊的柱子,一动一动的,几下就上了前廊上面的阳台。两位警察不想学她的样子跟着爬,于是跑进房子上二楼。等他们来到外面阳台,皮皮已经在上屋顶。她在瓦上爬就像只猴子。一转眼她已经站在屋子的尖顶上,轻而易举地一跳就跳上了烟囱。两位警察在下面阳台上干瞪眼,急得拉头发。再下面,汤米和安妮卡站在草地上抬起头来看皮皮。 “捉迷藏真好玩,”皮皮大叫,”谢谢你们上我家来。一看就明白,今天是我的好日子。” 两位警察想了一下,去弄来一架梯子,靠在屋顶上。他们一先一后爬梯上去要把皮皮带下来。可是他们上屋顶看来有点心惊胆怕,一路平衡着身子向皮皮走去。 “别怕,”皮皮叫道,“一点不危险。就是有趣。” 警察还差两步就够上皮皮了,可皮皮很快地跳下烟囱,又笑又叫,顺着屋顶跑到另一边山墙。离房子一米多有一棵树。 “瞧我跳。”皮皮叫着就跳下去,跳到绿树梢上,抓住一根树枝吊着,前前后后晃了几晃,就落到地面上了。接着她跑到另一边山墙,拿走了梯子。 两位警察看到皮皮往下跳,巳经有点傻了,等他们平衡着身体,顺着屋顶好容易走回来,正想下梯子,就更傻了。起先他们气得发疯,对站在下面抬头看他们的皮皮大叫大嚷,叫她放聪明点把梯子放回来,“要不然就给她点厉害看看。 “你们干吗这样生气呀?”皮皮责怪他们说,“咱们不过是玩捉迷藏,大家应该友好!” 两位警察想了一下,最后其中一位轻声细气地说: “嗯,啊,谢谢你把梯子放回来好吗,让我们好下去?” “当然可以,”皮皮说着,马上把梯子放回去。”接下来咱们可以吃茶点,一起快快活活过一个下午。” 可是两位警察不守信用,一到地面就向皮皮冲过来,大叫着说。 “现在有你好看的了,你这淘气孩子!” 可是皮皮说: “不了,这会儿我没工夫再跟你们玩。不过我必须承认,是很好玩。” 说着她紧紧抓住他们两人的皮腰带,拎过果园,穿过院子大门,来到马路上。到了那里她把他们放下来,他们好半天才能重新走动。 “等一等。”皮皮叫着跑进厨房。她拿了两块心形姜汁饼干出来。 “你们想尝尝吗?”她说。“有点烤糊了,不过我看没什么关系。” 接着她回到汤米和安妮卡那儿。他们站在那里看着,惊奇万分。两位警察急急忙忙回镇,告诉所有的好心妈妈和爸爸,说皮皮进儿童之家不大合适。上屋顶这件事他们自然没有讲。大家听了也就同意,也许还是让皮皮留在威勒库拉庄好。她想上学,就由她自己安排吧。 那天皮皮、汤米和安妮卡过了一个实在快活的下午。他们把被警察打断了的茶点继续吃下去。皮皮一口气吃了十四块姜汁饼干,然后说: “那两位警察不是我说的那种最好的警察。根本不是!什么儿童之家、惩罚表、里斯本,这种胡话说得太多了。” 接着她把马托出来,于是三个人一起骑马。安妮卡起先害怕,不敢骑,后来看见汤米和皮皮骑得实在高兴,就让皮皮也把她托到马背上。马绕着果园跑了一圈又一圈,汤米唱着:“闹吵吵,来了一群瑞典佬!” 那天晚上汤米和安妮卡上床以后,汤米说: “安妮卡,皮皮搬到这儿以后真快活,你说对吗?” “当然对,”安妮卡说。 “我连她来以前玩了些什么都记不得了,你还记得吗?” “这个,咱们玩槌球这类游戏,安妮卡说,“不过我认为,跟皮皮在一起到底好玩得多。还骑马什么的!” 皮皮骑马上学 不用说,汤米和安妮卡都去上学。每天早晨八点钟,他们两个胳肢窝里夹着课本,手拉着手上学去。 在这时候,皮皮照例骑马,或者给纳尔逊先生穿上它的小衣服。要不她就做早操,包括在地板上倒竖蜻蜓,然后一个接一个翻43个空心跟头。然后她坐在厨房桌子旁边,安安静静地喝大杯的咖啡,吃夹干酪的面包。 汤米和安妮卡赶着去上学的时候,总闷闷不乐地朝威勒库拉庄看。他们恨不得留下来跟皮皮一起玩。要是皮皮也去上学就好了。 “我们一起放学回家,一路上你想该多好玩。”汤米说。 “可不,一起去上学也很好玩,”安妮卡同意他的想法。 他们越想越觉得皮皮不去上学太可惜了。最后他们决定来劝她去上学。 “你真想不出我们的老师有多好。”一天下午做完了作业,他们一起上威勒库拉庄,汤米巧妙地对皮皮说。 “噢,你要是知道在学校里有多好玩就好了。”安妮卡装作无意地跟着说,“要是不上学,我都要发疯了。” 皮皮正坐在长凳上洗脚。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在水桶里扭着脚趾,弄得一地是水。 “在学校里用不着呆很久,”汤米又说。“只到两点钟。” “对,圣诞节复活节我们都放假,还有暑假。”安妮卡说。 皮皮一面扭她的大脚趾一面想,还是没说话。可她忽然拿起水桶,把所有的水都泼在厨房地板上,纳尔逊先生正坐在旁边拿着一面镜子玩,长裤湿透了。 “太不公平了,”皮皮狠狠地说,纳尔逊先生裤子湿了正在不高兴,可她一点不管,“根本不公平!我受不了了!” “受不了什么?”汤米问她。 “过四个月就是圣诞节,你们有假期。可我呢,我有什么?”皮皮的声音听来很伤心,“没有圣诞节的假期,连起码的一天圣诞节假日也没有,”她大发牢骚,“非马上改变不可。明天早晨我就去上学。” 汤米和安妮卡高兴得拍手。 “好哇!那么明天早晨八点,我们在我们家院子门口等你。” “不行、不行,”皮皮说,“这么早可不行。再说,上学我可以骑马去。” 她就这么办。第二天上午十点正,她把马从前廊托下来,一转眼,整个小镇的人都冲到窗口看逃走了什么马。就是说,他们以为马逃走了。其实不是的。只不过是皮皮急急忙忙赶着去上学罢了。她赶马进校园,很快地翻身下马,把马拴好,乓一声狠狠推开教室门,吓得汤米、安妮卡和他们的同学在位子上跳起来。 “喂,好哇!”皮皮挥着她的大帽子叫道。“我来学惩罚表,时间正好吗?” 汤米和安妮卡告诉过他们的老师,说有一个叫长袜子皮皮的小姑娘要来入学念书。老师也听镇上的人讲起过她。这位老师心肠极好,人又快活,决定尽力让皮皮在学校里过得像在自己家一样。 皮皮不等人邀请,就一屁股坐在一个空位子上。她这样随随便便,老师也没计较,只是客气地说: “小皮皮,欢迎你来上学。希望你在这儿过得快活,并且学到许多知识。” “说实在的,我只希望得到圣诞节的假期,”皮皮说,“我来就为了这个。样样都得公平!” “你先把你的全名告诉我好吗?”老师说。“我把它给登记下来。” “我叫长袜子·皮皮洛塔·维克蒂阿莉雅·吕尔加尔迪娜·克吕斯明塔·埃夫拉因斯女儿,是前海洋霸王、现黑人国王长袜子·埃夫拉因船长的女儿。皮皮其实只是我的小名,因为我爸爸觉得皮皮洛塔这名字说起来太长了。” “原来如此,”老师说,“那我们也叫你皮皮吧。不过现在要先稍微测验一下你的知识,”老师又说,“你挺大了,也许已经懂得不少。先从算术开始吧。好,皮皮,你能告诉我七加五是多少吗?” 皮皮看来十分惊讶和不高兴。她说: “嗯,不知道,别想叫我来替你算!” 所有孩子害怕地看着皮皮。老师向她解释,说在学校里不可以这样回答问题。而且不可以“你”“你”“你”地称呼老师,应该说“老师您”。 “很对不起,”皮皮道歉说,“这件事我不知道。我再不这样做了。” “好,我希望这样,”老师说,“现在我来告诉你,七加五是十二。” “你瞧,”皮皮说,“你本来知道,那你干吗还问呢?噢,我多笨,我又把你叫做‘你’了。请原谅。”她说着用力掐掐自己的耳朵。 老师决定装作无所谓的样子说: “好,皮皮,你说八加四是多少?” “我想大概是六十七吧?”皮皮说。 “完全不对,”老师说,“八加四是十二。” “唉呀唉呀,我的好太太,太过分了,”皮皮说,“你刚才还说七加五是十二。就算在学校,也该有点儿规矩啊。这种无聊玩意儿你这么喜欢,你干吗不一个人坐在墙角里算,别打扰我们,让我们可以玩玩捉迷藏呢?噢,天呐!我又说‘你’了,”她很害怕似地说,‘我这是最后一次,你能原谅我吗?从现在起我要好好记住。” 老师说可以。老师想不能再问皮皮算术问题了,于是问别的孩子。 “请汤米来回答这个问题吧,”她说,“丽萨有七个苹果,阿瑟儿有九个苹果,请问他们一共有几个苹果?” “对了,汤米,你回答这个问题吧,”皮皮插进来,“同时请回答我这个问题:丽萨肚子疼,阿瑟儿肚子更疼,请问都怪谁,他们把苹果都搁哪儿了?” 老师装作没听见,把脸转向安妮卡。 “好,安妮卡,你来回答这个问题。古斯塔夫和他的同学去远足。去的时候他有一角二分,回到家里只有七分了。请问他一共花了多少钱?” “好,”皮皮说,“那我倒想问问,他为什么这样浪费,他是不是买沙示汽水了。而且我想知道,他离家前把耳朵后面洗干净了没有。” 老师决定完全丢开算术。她想皮皮也许对语文更有兴趣。因此她拿出一幅画,上面是一片绿色的草地,草地上有一只鸡。鸡上面有一个字母:i。 “好,皮皮,现在我告诉你一样很有趣的东西,”她很快地说。“这幅画上面有一只鸡。鸡上面写的字母叫做‘i’。” “噢,我不相信,”皮皮说,“我看去这像一根棍子,上面有一粒苍蝇粪。我倒想问问,鸡和苍蝇粪有什么关系。” 老师又拿出一幅画,上面有条蛇。蛇上面的字母是“s”。 “讲到蛇,”皮皮说,“我永远忘不了,我在印度跟一条大蛇搏斗的事。真是条可怕的蛇,你连想都想不出来。它有十四码长,生起气来发出蜜蜂的嗡嗡响。每天它要吃五个印度人,还吃两个小孩当餐后的点心。有一天它要把我当点心吃,用身体盘着我——嘎嘎嘎——我在海上也学会了点本领,我说着在它脑袋上就是一拳头——篷!——接着它叫了——uiuiuiuiuiuitch——我再给它一拳头——篷!——于是——ou——,好,它死了。蛇弯弯曲曲的,原来就是‘s’这个字母?有趣极了!” 皮皮一口气说到这里,得喘口气。老师开始觉得皮皮这个小姑娘又吵闹又叫人头痛,决定让全班画一会儿画。她想,这样皮皮准会乖乖地坐着画画了。于是老师拿出纸和铅笔,发给孩子们。 “你们可以爱画什么就画什么,”她说着坐在她的桌子旁边。动手批改练习本。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,想看看孩子们画得怎样了。她只见大家坐在那里看着皮皮,皮皮却趴在地板上埋头画画。 “唉呀,皮皮,”老师忍不住问,“你为什么不画在纸上?” “那张纸我早就画没了。那么小一张纸可画不下我的整匹马,”皮皮说,“我这会儿只是画前腿,等画到马尾巴,我大概要画到外面走廊上去了。” 老师拼命想了一阵。 “咱们不画画了,也许还是唱支歌吧?”她说。 所有孩子在位子旁边站起来,只除了皮皮,她躺在地板上一动也不动。 “你们唱吧,”她说,“我要休息一会儿。学习太多,身体再好也要搞坏的。” 老师的耐心已经到了头。她让所有的孩子到校园里去,想专门跟皮皮谈一谈。 等教室里只剩下老师和皮皮两个,皮皮爬起来走到老师桌前。 “我跟你说,”她说,“不对,我是要说我跟老师您说,上这儿来看看学校是什么样子,的确很好玩。不过我想不再到学校里来了,什么放假不放假的也就算啦。苹果、鸡、蛇等等等等太多了。我的脑子都给搞昏啦。我希望老师您不要失望。” 可是老师说她很失望,主要是因为皮皮不肯乖乖的,像皮皮这样不乖的小姑娘,就算她很想上学,学校也不收。 “我不乖吗?”皮皮很惊讶地问,“可我自己还不知道,”她说,很难过的样子。当皮皮不高兴的时候,谁的样子也没有她悲伤。她一声不响地站了一会儿,接着哆嗦着声音说: “老师您明白吗。当一个人妈妈是天使,爸爸是黑人国王,自己又一辈子航海,到了净是苹果和蛇的学校里,就不大知道该怎样才是乖乖的了。” 接着老师说她已经明白,不再对皮皮感到失望了,她再大一点也许可以回到学校来。于是皮皮高兴地笑着说: “我觉得老师您好极了。看我带着什么来送给老师您!” 皮皮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很可爱的小金链,放在老师的桌子上。老师说她不能收皮皮这样贵重的礼物,可是皮皮说: “老师您得收!要不我明天再回学校来,那就有好戏看了。” 接着皮皮像一阵风似的跑到外面校园,跳上马背。所有孩子围上来把马拍拍,看着她离开。 “我很高兴我知道阿根廷的学校。”皮皮从马上低头看着孩子们,神气地说,“你们该上那儿去!那儿过完圣诞节假期,隔三天就是复活节假期,过完复活节假期,隔三天就放暑假,暑假一直放到11月1日。当然,接下来有点难受,要挨到11月11日才开始圣诞节的假期。不过还好,因为那儿至少不上什么课。在阿根廷严禁上课。偶尔也有一两个阿根廷孩子躲进大柜,偷偷坐在那里读书,可给妈妈一发现,哎,就要受罪了!学校里根本不教算术,要是有个孩子知道七加五是多少,又傻呼呼地去告诉老师,好,他就得站一天壁角。他们只有星期五才看书,那也得先有书。可他们从来没有书。” “那他们在学校里干什么呢?”一个小男孩问。 “吃糖果,”皮皮不打咯噔地回答,“隔壁糖果厂有一根长管子一直接到教室。糖果整天喷出来,光吃糖果就够孩子们忙的了。” “那老师又干什么呢?”一个小女孩问。 “剥糖果纸呀,蠢丫头,”皮皮说,“你以为他们自己剥吗?很少有!他们甚至自己不上学,派他们的兄弟来。” 皮皮挥挥她的大帽子。 “再见!”她高兴地叫道,“你们转眼就看不见我了。不过你们得牢牢记住阿瑟儿有多少个苹果,要不你们就没好结果,哈哈哈!” 皮皮发出银铃般的笑声,骑马跑出院子大门,快得沙子在马蹄周围打转,学校的窗子格格格地抖动。 皮皮坐在大门上,然后又爬树 皮皮、汤米和安妮卡坐在威勒库拉庄外面。皮皮坐在院子门这边柱子上,安妮卡坐在院子门那边柱子上,汤米坐在院子门上。这是八月底一个温暖的美好日子。院子门旁边那棵梨树把它那些树枝远远伸出去,低低垂下来,孩子们不花什么力气,坐在那里伸手就能采到最熟的金黄色八月梨。他们又啜又啃,把梨的子儿吐到街上。 威勒库拉庄正在小镇和乡下交界的地方,马路也正好在这里变成乡村大道。镇上的人喜欢到威勒库拉庄过去一点的地方散步。因为那里的景色最美了。 三个孩子正坐在那里吃梨,一个小姑娘沿着从镇上来的路走过。她看见他们就停下来问: “你们知道我的爸爸打这儿走过吗?” “不知道,”皮皮说,“他什么样子,长着蓝色的眼睛吗?” “不错。”小姑娘说。 “戴黑帽子穿黑鞋吗?” “不错,一点不错。”小姑娘赶紧说。 “没有。这样的人我们一个没见到。”皮皮斩钉截铁地说。 小姑娘很失望,一声不响地走了。 “喂喂喂,”皮皮在她后面叫,“他是个秃顶吗?” “不是,他头一点也不秃。”那小姑娘生气地说。 “他倒运气。”皮皮说着吐了一颗梨子儿。 那小姑娘急急忙忙往前走,皮皮又叫: “他有一对超级大耳朵吗,一直搭拉到肩膀上的?” “没有,”那小姑娘说,接着吃惊地转过身来,“你是说你见一个人走过,摆动着他那么大的一对耳朵?” “我没见有人走过摆动着他的耳朵,”皮皮说,”我只知道人人走路都摆动腿。” “嗨,你真傻,我是说你是不是见有人走过,长着那么大的一对耳朵。” “没有,”皮皮说,“没有人会长那么大的一对耳朵。哈,那太荒唐了。像个什么样子呢?是人就不可能有那么大的耳朵。” “至少在这个国家里没有,”她想了一下又补充说,“在中国就不同,有一个。有一回我在上海见过一个人,耳朵大得可以当雨披用。下雨他就钻到耳朵底下,又暖和又舒服。啊,这真是个快活好时光!我当然说的是那个人。要是天气太坏他还请朋友和认识的人到他的耳朵下面来搭起帐篷。外面劈劈啪啪下瓢泼大雨,他们安坐在帐篷里唱他们伤心的歌。因为他有这么一对耳朵,大家都喜欢他。他的名字叫海上。你真该看看海上早晨跑去上班的样子,他晚上不肯睡,所以早晨总是到打钟上班才赶到。他跑着的时候,后面张开两只耳朵,就像两张黄色的大船帆,你真想不出有多好看。” 那小姑娘早就停下来站在那里听皮皮讲话,这时听得嘴都张大了。汤米和安妮卡连梨都忘了吃。他们只顾着听她讲。 “他孩子多得数也数不过来,最小一个的名字叫彼得……”皮皮说。 “不对,中国小朋友的名字不叫彼得。”汤米插进一句。 “他太太也这么跟他说。‘中国小朋友的名字不叫彼得,’她跟他说了。可海上这个人的脾气天下第一倔,他说这孩子要嘛取名叫彼得,要嘛连名字都不要。说着他坐在墙角里,把耳朵拉过来蒙住脸发脾气。他太太当然只好算了,因此这个孩子的名字就叫彼得。” “噢,真的吗?”安妮卡说。 “这是全上海最可怕的孩子,”皮皮说下去,“他吃东西那么麻烦,他妈妈头都疼了。你大概知道吧,中国人吃燕窝?他妈妈就坐在那里,捧着一盘燕窝喂他吃。‘来吧,小彼得,’她说,‘咱们为了爸爸吃一大口,’可彼得只是闭紧嘴唇摇头。最后海上气得说了,他要不为爸爸吃掉这燕窝,就再不弄东西给他吃。海上说到就一一定要做到。因此这个燕窝从五月吃到十一月,每顿饭打厨房里拿出来,又拿回厨房去。七月十四那天,妈妈问是不是可以给波得吃个肉馅饼,海上说不可以。” “胡说八道。”路上的小姑娘说。 “对,海上就是这么说的,”皮皮说下去,“‘胡说八道!’他说。‘只要不作对,这小鬼就不会吃不下这个燕窝。’可彼得就是闭紧嘴唇,从五月闭到十月。” “他不吃东西怎么能活这么久呢?”汤米很惊讶。 “他活不了,”皮皮说,“他死了。就为了作对。十月十八死的。19日下葬。20日一只燕子飞进窗子,在桌上那个燕窝里下了一个蛋。它就这样利用这个燕窝,什么也不浪费。不坏!”皮皮高兴地说。接着她看着路上那小姑娘,想着心事。那小姑娘简直弄糊涂了。 “你的样子多怪呀,”皮皮说,”到底为什么呢?你不会以为我坐在这里吹牛吧?到底怎么回事?是这么想你就说吧。”皮皮卷起袖子吓唬她说。 “不不不,一点也不,”那小姑娘慌忙说,“我不说你吹牛,绝对不说,不过……” “不不不,一点也不,”皮皮说,“我正是在吹牛。我吹牛直吹到舌头发黑,你不知道吗?你真相信一个孩子不吃东西能从五月活到十月吗?当然我很清楚,三四个月不吃东西没问题,不过这是从五月到十月啊!这是胡说八道!你完全应该懂得这是吹牛。你不该让人逼着你相信他们胡说八道。” 于是小姑娘头也不回地走了。 “人的头脑竟会这么简单,”皮皮对汤米和安妮卡说,“从五月到十月,真是太荒唐了!” 接着她又在那小姑娘后面大叫: “我们没见过你的爸爸!今天我们一整天没见过一个秃顶。可昨天有17个走过。手拉着手!” 皮皮的果园实在可爱。说实在的,它保养得太糟了,可是有一大片从来不割的可爱青草,有很老的玫瑰树,开满白的、黄的和淡红的玫瑰花。这些玫瑰花的品种也许不怎么好,可是香气扑鼻。这里还有不少果树,最好的是一些很老很老的橡树和榆树,爬起来简直没说的。 汤米和安妮卡的果园里可惜就少可以爬的树。他们的妈妈老怕他们爬树会掉下来跌伤。因此他们从小到大没怎么爬过树。这时候皮皮说: “爬上那边一棵橡树怎么样?” 汤米听见这主意高兴极了,马上从院子大门上跳下来。安妮卡有点犹豫,可看见树干上有大树瘤可以停脚,她也觉得不妨爬爬,一定很好玩。 离地几米橡树就分成两叉,交叉的地方像个小房间。三个孩子马上在那里坐下了。橡树在他们头顶上张开浓密的树叶,像一个绿色的大天花板。 “咱们可以在这儿喝咖啡”皮皮说。“我这就进屋去烧。” 汤米和安妮卡拍手叫好。 皮皮很快就烧好咖啡。小面包她头一天就烤好了。她站在橡树底下,动手把杯子扔上去,汤米和安妮卡赶紧接。可杯子一再让橡树接了过去,两个杯子打破了。可皮皮又跑回家拿来新的。接着轮到扔小面包,小面包在空中飞了半天。至少它们一个也没打破。最后皮皮用头顶着咖啡壶上树,口袋里放着一瓶牛奶,还有一小盒糖。 汤米和安妮卡觉得从来没喝过味道这么好的咖啡。他们不让每天喝咖啡,只有人家请才喝。现在总算有人请他们喝咖啡了。安妮卡洒了点咖啡在大腿上,先是湿而暖,接着是湿而凉,可她说完全没关系。 等咖啡喝完点心吃好,皮皮把杯子扔到下面草地上。 “我要看看现在的瓷嚣质量好不好,”她说。一个杯子和所有三个碟子都经受住了考验。咖啡壶也只摔坏了壶嘴。 皮皮一下子又决定再爬上去一点儿。 “我以前从来没见过这玩意儿,”她叫道,“树窟窿!” 树干上有个很深的窟窿,让树叶遮住了,孩子们原先没看见。 “噢,我也可以爬上去看看吗?”汤米说。可是没听到回音。“皮皮,你在哪儿?”他不放心地叫起来。 接着他们听到皮皮的声音,可不在他们上面,却在底下,远远的。它听着就像从地底下发出来。 “我在树里面。这个树窟窿一直通到地面。我打这儿一条小树缝看得见外面草地上的咖啡壶。” “噢,那你怎么上来呢?”安妮卡大叫。 “我上不来了,”皮皮说,“我只好在这里站到老。你们得把吃的打那窟窿扔下来给我。一天五六次。” 安妮卡一听,哭起来了。 “着急什么,干吗难过?”皮皮说,“你们两个不如也下来吧。咱们可以玩坐地牢。” “怎么也不干!”安妮卡说。为了稳妥点,她干脆爬到树脚下。 “安妮卡,我打树缝里看到你了,”皮皮在村里大叫,“留神别踩到咖啡壶!这是一把很好的卫生旧咖啡壶。少了咖啡壶嘴可不怪它。” 安妮卡走到树旁边,透过一道小缝缝看到了皮皮的食指指尖。她于是放心得多,可还是着急。 “皮皮,你真不能上去吗?”她问道。 皮皮的手指头不见了,一转眼她的脸已经在上面树窟窿里伸出来。 “我真想出来也就能出来。”她抓住树窟窿上面的树叶说。 “上来那么容易?”汤米说,他还在树上。“那我也想下去坐一会儿地牢。” “不过我想,”皮皮说,“首先咱们还是去拿把梯子来。” 她爬出树窟窿,很快地滑到地面上。接着她跑去拿来一把梯子,带着它使劲爬上树,再把它放到树窟窿里。 汤米乐得发疯,简直急不可待地要下去。树窟窿很简,爬到那里十分费劲,可是汤米很勇敢。他也不怕爬到那个黑树窟窿里。安妮卡看着他钻进树窟窿不见了。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看见他。她打缝缝拼命往里看。 “安妮卡,”她听见汤米说话,你怎么也想不出在这里有多好。你一定也得进来。有了梯子就一点儿也不危险了。下来一次,你就什么也不再想要。” “真的吗?”安妮卡问。 “百分之一百不假。”汤米说。 于是安妮卡哆嗦着两腿重新爬上树,最后一段路不好爬,皮皮帮着她。她一看见树窟窿里那么黑,就缩了回去。可是皮皮抓住她的手鼓励她。 “安妮卡,不要怕,”她听见汤米在树窟窿里说,“我看见你的腿了,你要是摔下来,我一定能接住你。” 安妮卡没摔下去,安全地下到底,来到汤米身边。皮皮转眼也下来了。 “不是妙极了吗?”汤米说。 安妮卡只好承认是妙极了。里面根本不像她原先想的那么黑,因为那道缝缝里漏进光来。安妮卡靠到缝缝那儿,看是不是真能看到外面草地上的咖啡壶。 “咱们以后要躲就躲到这儿来,”汤米说,“没人会想到咱们在这树里面。他们要是到这儿周围找,咱们可以从缝缝里看到他们。于是咱们就笑。” “咱们可以从缝缝里用小棍子捅他们,”皮皮说,“这一来他们就会以为有鬼了。” 孩子们想到这里,高兴得三个人抱成一团。这时候他们听见当当响,汤米和安妮卡家打钟叫他们去吃晚饭了。 “多讨厌,”汤米说,“我们得回家了。不过我们明天一放学就回到这儿来。” “来吧。”皮皮说。 于是他们爬上梯子,皮皮第一,安妮卡第二,汤米在最后。接着他们爬下树,皮皮第一,安妮卡第二,汤米在最后。 皮皮安排去野餐 “今天我们学校放假,”汤米对皮皮说,“因为停课大扫除。” “哈哈好啊,”皮皮大叫,“又不公平了!我这儿也正该扫除扫除,可没人放我假。瞧瞧厨房地板吧!不过嘛,”她又说,“我把这件事仔细一琢磨,我可以不用放假就扫除干净。我说干就干,也不管放假不放假。我倒要看看谁敢不准我扫除!你们只要坐到桌子上,就不碍我的事了。” 汤米和安妮卡乖乖地爬上桌子,纳尔逊先生也跳了上去,趴在安妮卡的膝盖上睡觉。 皮皮热了一大锅水,毫不客气就泼在厨房地板上。接着她脱掉大皮鞋,在和面板上并排放好。她把两个板刷扎在光脚下面,在地板上溜起冰来,在水上铲过的时候沙沙地响。 “我要成为一个溜冰王后,”她说着把左腿高高地举到半空,结果脚上的板刷把天花板上的灯罩踢掉了一块。 “不管怎么说,我的姿势的确优美。”她说着又利索地跳过拦住她去路的一把椅子。 “好了,我想现在差不多干净了。”她最后说,解下那两把板刷。 “你不把地板擦干吗?”安妮卡问。 “不擦,让它自己蒸发吧,”皮皮说,“我想它动着就不会伤风了。” 汤米和安妮卡从桌上下来,一步一步走过地板,尽量小心不让脚弄湿。 外面天空一片蔚蓝,阳光灿烂。这是一个金色的九月日子,谁都知道,这种日子到林子里去再好也没有了。皮皮有了个主意。 “咱们带着纳尔逊先生去野餐,你们看怎么样?” “噢,好,”汤米和安妮卡欢天喜地地大叫。 “那快回家去问问你们的妈妈,”皮皮说,“趁这时候我准备野餐吃的东西。” 汤米和安妮卡觉得这是个好办法。他们连忙奔回家,很快就回来。皮皮已经站在大门外,肩膀上蹲着纳尔逊先生。她一只手拿根棍子,一只手拿个大篮子。 孩子们顺着乡间大路走了一小段,接着拐弯到田野,那儿有一条小路在桦树和榛树间统来绕去,走起来很舒服。他们走着走着来到一座门那儿,再过去田野就更可爱了,可就在这座门前拦着一头牛,看来它根本不打算让开。安妮卡对它叫,汤米大胆地走上去想轰它走开一点,可是它寸步不让,只是瞪着它那双大牛眼看他们。为了解决这件事,皮皮放下篮子,走过来举起那牛放到一边。牛慌忙穿过树木蹒跚着走了。 “想不到牛长着那么个猪脑袋。”皮皮说着,双脚并在一起跳过了门。“结果怎么样?猪当然长着牛脑袋!想想都恶心。” “多么美丽可爱的田野啊。”安妮卡高兴地叫着,看见有大石头就往上爬。汤米把皮皮给他的小刀带来了,给自己和安妮卡各做了一根手杖。他还把大拇指也割破了一点,不过没什么大不了。 “也许咱们该采一些蘑菇吧,”皮皮说着采了一个漂亮的红色伞菌(大家知道,伞菌是有毒的),“我不知道它能不能吃,”她又说,“不过它当然不能喝,这我有数,既然不能喝,那就只能吃了。它吃下去也许没什么问题!” 她拿起蘑菇咬了一大口,吞了下去。 “能吃,”她高兴地告诉他们,“咱们什么时候该煮点这种蘑菇吃吃。”她说着把那个伞菌扔到树梢上去。 “皮皮,你篮子里带着什么?”安妮卡问。“是好吃的东西吗?” “给我一千块钱我也不能告诉你们,”皮皮说,“咱们先得找个好地方把它们一样一样拿出来。” 孩子们于是急忙寻找这么个好地方,安妮卡找到一块大平石头,她想正好,可是石头上爬满了红蚂蚁。皮皮说: “我不高兴跟它们坐在一起,因为我跟它们不认识。” “对,这些红蚂蚁会咬人。”汤米说。 “是吗?”皮皮说。”那就反咬它们!” 接着汤米看见两丛矮榛树中间有块小空地,他觉得坐在那里正好。 “这里阳光不够充足,我的雀斑多不起来,”皮皮说,“我觉得有雀斑是件大好事。” 再过去一点有个小悬崖,很容易爬。悬崖上有块石头突出来,像个平台,阳光很充足。他们就坐到那上面去。 “好了,现在我把所有的东西拿出来,你们把眼睛闭上。”皮皮说。汤米和安妮卡于是把眼睛能闭多紧就闭多紧,只听见皮皮打开篮子,纸弄得西西沙沙地响。 “一,二,十九,好,现在你们可以看了!”皮皮最后说。 他们把眼睛张开,一看见皮皮放在光石头上那么多好吃东西,马上欢呼起来。有小块的夹肉饼夹火腿的面包,有一大堆洒着糖的煎饼,有一根根棕色的小香肠,还有三个菠萝布丁。诸位要知道,皮皮在她爸爸那条船上学会了这一手烹调本领。 “噢,放假多有意思啊!”汤米嚼着满嘴煎饼说。“应该一直放假才对。” “不对,我来告诉你为什么,”皮皮说,“因为我不那么喜欢大扫除。当然很好玩,可天天大扫除受不了。” 最后孩子们吃饱了,饱得动也不能动了,于是安静地坐着晒太阳,觉得舒服极了。 “我不知道飞难不难。”皮皮出神地看着悬崖底下说。悬崖很陡,离地面很远。 “飞下去还能学会,”她又说,“飞上去一定难得多。不过可以先学容易的。我想不妨试一试!” “别别别,皮皮,”汤米和安妮卡一起大叫,“噢,好皮皮,亲皮,皮,千万请别那么干!” 可皮皮已经站在崖边了。 “飞吧,飞吧,飞起来,”她说到“飞起来”,已经举起两臂跳出去。半秒钟后“哒”的一声,这是皮皮碰到了地面。汤米和安妮卡趴在崖上心惊胆战地朝下看她。只见皮皮站起来拍拍膝盖。 “我忘了扑动两条胳臂滑翔,”她轻松地说了一声,“我肚子里煎饼太多了。” 正在这时候,孩子们发现纳尔逊先生不见了。它显然自管自去远足啦。他们都说刚才还看见它快快活活地蹲在那里咬野餐蓝子,皮皮飞的时候把它忘了,如今它没了影。 皮皮气得把她一只大皮鞋扔到深水池里去。 “出门时不该带猴子,”她说,“它应当留在家里看马。那样对付它就对了。”她说着又走到池里去把皮鞋捞上来。水一直到她的腰。 “绝对不该忘记把头也给浸一浸。”皮皮说着把头钻到水里,浸了半天,直到水里冒泡泡。 “好了,这回我省得上理发店去了。”她最后抬起头来得意地说。接着她走出水池,穿上鞋子,三个人一起去找纳尔逊先生。 “听,我走起来‘西沙西沙’‘叽叹叽嘎’响,”皮皮大笑着说,“我的衣服‘西沙西沙’,我的鞋子‘叽嘎叽叹’。真滑稽!我想你也该试一试。”她对安妮卡说。安妮卡正优雅地走着,一头漂亮的柔软头发,一身粉红色的衣服,一双小巧的白皮鞋。 “改天再说吧。”聪明的安妮卡说。 他们一路走。 “纳尔逊先生真把我气坏了,”皮皮说,“它老这样。有一回在印度尼西亚的泗水,它也离开我跑了,在一个老寡妇家里当厨师。” “这是吹牛。”停了一会儿她加上一句。 汤米建议分头去找。安妮卡有点怕,起先不肯,可汤米说: “你不是个胆小鬼吧?” 这句话安妮卡当然受不了。于是三个孩子分头去找。 汤米穿过草原。他没找到纳尔逊先生,可真找到一样东西:一头公牛!或者不如说是公牛找上了汤米。公牛不喜欢汤米,因为这头公牛脾气很坏,一点也不喜欢孩子。它狠狠地大吼一声,低下头直冲过来,汤米登时狂叫救命,叫得整个森林都听到了。皮皮和安妮卡当然也听到,连忙跑来看汤米叫什么。公牛已经用犄角叉住汤米,把他高高地抛上半空。 “这公牛多野蛮,”皮皮对伤心得直哭的安妮卡说,“这种做法太不像话了。瞧它把汤米的雪白水手装弄得多脏。我得去跟这头蠢牛好好评评理。” 她说到做到,跑上去拉它的尾巴。 “请原谅我打搅你。”皮皮一面说一面狠狠地拉牛尾巴,公牛回过头来看见是另外一个孩子,它也很有兴趣用犄角顶她。 “我说了,请原谅我打搅,”皮皮再说一遍,“也请原谅我打角,”她补上一句,打掉了一只牛犄角。“今年有两只犄角不时髦,”她说,“今年牛只有一只犄角更好。一只也没有就好上加好。”她补充一句,把它另一只犄角也打掉了。 牛对犄角是没有知觉的,因此这头公牛也不知道它的犄角没有了。它还是来顶她,这孩子要不是皮皮,早就变成一滩苹果酱了。 “哈哈哈,别搔我痒痒,”皮皮叫道,“你简直想不出我有多痒。哈哈哈,快别动,快别动,我都要笑死了!” 可公牛不肯停,最后皮皮为了有一刻的太平,一纵身跳上了它的背。不过在这地方也不怎么太平,因为公牛不要皮皮骑在它背上。它拚命地扭来扭去,转来转去,想要把她甩下来,可是皮皮用腿把它夹紧,坐着不动。公牛在草原上奔过来跑过去,狂吼猛叫,鼻子直冒烟。皮皮又笑又叫,和站在老远像颤杨叶子似地直哆嗦的汤米和安妮卡招手。公牛转来转去,一个劲想把皮皮甩下来。 “瞧我跟我这小朋友在跳舞呐。”皮皮坐得稳稳的,唱歌一样说。公牛最后累倒在地上,只望天底下没有小孩子。它实在看不出孩子有什么用处。 “你现在想睡中觉了?”皮皮彬彬有礼地问它。“那我就不打搅你了。” 她从牛背上下来,走到汤米和安妮卡身边。汤米已经哭了一会儿。他一只胳臂伤了,安妮卡用手帕给他包扎好,不再疼了。 “噢,皮皮,”安妮卡看见皮皮过来,兴奋地叫她。 “嘘——”皮皮悄悄说。“别把牛给吵醒了!它在睡觉,把它吵醒了它会生气的。” “纳尔逊先生!纳尔逊先生!你在哪儿?”可她一转眼已经不怕吵醒公牛的午睡,尖声大叫。“咱们得回家了!” 其实纳尔逊先生正蜷缩在一棵松树上咬着尾巴,一副不高兴的样子。一只小猴子孤零零留在林子里太没劲了。现在它从松树上跳下来,跳到皮皮肩膀上,跟它特别高兴时一样,挥舞着它的草帽。 “噢,这回你倒没变成厨师,”皮皮抚摸着它的背说,“哎,那是千真万确的吹牛,”她加上一句,“不过既然是千真万确,又怎么能是吹牛呢?说了半天,也许它真在泗水当过厨师!好,它真当过厨师,我就知道从今以后谁来烧饭做菜了。” 他们于是回家。皮皮还是穿着她那件滴着水的衣服,蹬着她那双叽嘎叽嘎响的皮鞋。汤米和安妮卡觉得这天玩得非常痛快,当然,公牛这件事除外。他们唱起了学校里教的一支歌。其实这支歌唱的是夏天,而今是秋天了,不过他们觉得反正一样: “夏天又热又寂静, 我们喜欢上山进树林。 尽管一路累得慌, 我们一边走来一边高声唱。 嗨嗬,嗨嗬! 孩子们,听我讲, 大家都来一起唱, 噢,让空气里充满音乐响! 我们这个快乐乐队不会停, 一个劲地爬爬爬, 爬呀爬呀爬,一直爬到高山上! 夏天又热又寂静, 我们一边走来一边高声唱。 嗨嗬,嗨嗬!” 皮皮也唱,可她唱的有点两样。 她是这样唱的: “夏天又热又寂静, 我最喜欢上山进树林。 我爱怎样就怎样, 身上的水一边走来一过淌。 滴答,滴答! 我的鞋,我的鞋, 一路叽嘎叽嘎响, 噢,好像榨甜橙汁一个样! 这都因为我的皮鞋全湿透。 呵,哈,碰到大傻牛! 如今我想弄个鸡肉馅饼尝一尝! 夏天又热又寂静, 身上的水一边走来一边淌。 滴答,滴答!” 皮皮看马戏 一个马戏班到了小镇,所有孩子都求他们的妈妈和爸爸让他们去看马戏。汤米和安妮卡也不例外,他们和气的爸爸马上给他们几个闪亮的银币。 他们紧紧握住钱就跑来找皮皮。她正在前廊给马尾巴编出一条条小辫子,每条小辫子上扎一个红色的蝴蝶结。 “我想今天是它的生日,”她说,“因此得给它打扮打扮。” “皮皮,”汤米上气不接下气地说,因为他们跑得太急了,“皮皮,你能跟我们一起去看马戏吗?” “我爱干什么就能干什么,”皮皮说,“可我不知道能不能去看蚂犀,因为我不知道蚂犀是什么。它咬人吗?” “你真傻,”汤米说,“它不咬人!它只是有趣!有马,有小丑,有走绳索的美女!” “要花钱。”安妮卡说着把小手张开,看她的三个闪光银币是不是还在那里。 “我跟妖精一样有钱,”皮皮说,“因此我想,只要我高兴就能买一个蚂犀。要是我马再多,地方就挤不下了。小丑和美女可以在洗衣室里挤一挤,马却成问题。” “真是胡说八道,”汤米说,“不是买,是花钱看,懂吗?” “我的天,”皮皮叫着把两只眼睛紧紧闭上,“看也要花钱?!我整天张开眼睛,天天张开眼睛!天知道我已经花掉多少钱了!” 接着她小心地慢慢张开一只眼睛,把眼珠骨碌碌乱转。“不管花多少饯,”她说,“我现在也得看一看!” 汤米和安妮卡好容易向皮皮说清楚马戏到底是什么。皮皮从她的手提箱里拿出几个金币,戴上有水车轮子那么大的帽子,三个人一起看马戏去了。 马戏棚外面围着一大堆人,售票处前面站着长队。一个人一个人过去,轮到皮皮了。她把头伸进窗口,紧紧盯住坐在里面的一位和气老太太看,问她说: “看你得花多少钱?” 这位老太太是外国来的,听不懂皮皮的话。她回答说: “萧故娘,前座乌个银币,后座伞个银币,站票意个银币。” “哦,”皮皮说,“可你一定要答应走绳索给我看。” 这时候汤米走上来,说皮皮要买一张后座票。皮皮给了那位老太太一个金币。老太太简直不敢相信,咬咬它看是不是真的。最后她证实了这是个金币。皮皮拿到了票子,还拿到许许多多找给他的银币。 “这些讨厌的白色小钱我要来干什么?”皮皮不高兴地说。“留下吧。让我看你两次。站着看。” 皮皮怎么也不肯把钱收下,老太太就给她换了张前座票,还给了汤米和安妮卡一人一张前座票,不要他们再付钱。于是皮皮、汤米和安妮卡进去坐在马戏场子前面很舒服的红椅子上。汤米和安妮卡回了几次头,跟坐在后面很远的同学招招手。 “这是座古怪的茅屋,”皮皮惊奇地对马戏棚东张西望说,“地上还撒了许多木屑。不是我大惊小怪,看来实在不干净。” 汤米告诉皮皮,说马戏场子总是铺木屑的,好让马在上面跑。 在一个平台上坐着马戏班乐队,它忽然奏起了热烈的进行曲。皮皮高兴得拚命拍手,在座位上跳上跳下。 “听也要花钱吗,还是免费呢?”她在想。 就在这时候,演员出场处的幕拉开,身穿黑礼服手拿鞭子的马戏班班主跑着出场,后面跟着十匹头插红羽毛的白马。 班主把鞭子劈啪一甩,10匹白马绕着场子慢跑。班主把鞭子再劈啪一甩,它们同时把前腿搭在场子周围的栏杆上。其中一匹马正好站在三个孩子面前,安妮卡不喜欢马离她这么近,在椅子上拚命把身子往后缩。可是皮皮探出身去,举起马的一只前脚,跟它说: “蝶结不扎在头上,却扎在尾巴上。” 幸亏皮皮放开了马的前脚,因为这时候班主又把鞭子一甩,所有的马从栏杆上跳下来,重新绕着场子跑起来了。 这个节目演完,班主姿势优美地鞠一个躬,马快步进场了。过了几秒钟,幕重新拉开,出来一匹黑马,马背上站着一位漂亮的姑娘,穿一身绿色的紧身绸衣。她的名字叫卡门契塔小姐,节目单上是这么写的。 马在木屑上团团转地快跑,卡门契塔小姐安稳地站在马背上微笑着。可这时候出事情了。正当马跑过皮皮面前时,空中呼呼地飞过一样东西。这还能是什么呢?就是皮皮本人!她忽然到了马背上,站在卡门契塔小姐背后。卡门契塔小姐起先吓得差点儿从马背上跌下来。接着她生气了,把手往后推,想让皮皮跳下马。可是办不到。 “不要发脾气,”皮皮说,“不仅你一个人爱玩,别人也爱玩,不管你相信不相信,还付了钱呢!” 接着卡门契塔小姐想自己跳下马,可是也办不到,因为皮皮紧紧抱住她的腰。观众都忍不住哈哈大笑,觉得太滑稽了,美丽的卡门契塔小姐竟让一个红头发小淘气紧紧抱住。这小淘气穿着她那双大皮鞋站在马背上,好像天生是演马戏的。 只有马戏班班主不笑。他做手势叫他那些穿红上衣的服务员跑上前来拦住了马。 “这个节目完了吗?”皮皮大失所望地说。“我们正好玩得痛快。” “科怕的小姑娘,”班主咬牙切齿地说,“周开!” 皮皮很抱歉地看着他。 “我说,”她问道,“你为什么对我这样生气呢?我原以为每个人要在这里玩个痛快。” 她跳下马,回去坐在她的坐位上。可这时候两个高大的服务员过来要赶她出去。他们抓住她,打算把她拎起来。 这可办不到。皮皮坐着一动不动,两个服务员拚了命抱也抱她不起来。他们只好耸耸肩膀走了。 这时候下一个节目开始。这个节目是爱尔薇拉小姐走绳索。她穿着粉红色的纱裙,手里拿一把粉红色的小伞。她用灵巧的小步子跑出来,到了绳子上。她转动双腿,做出种种优美动作。好看极了。她还能在细绳子上倒退着走。可是她刚回到绳子一端的小平台,一转身,皮皮已经站在那儿了。 “你说什么了?”皮皮问,看着爱尔薇拉小姐的惊讶表情,觉得十分高兴。 可爱尔薇拉小姐什么也没说,跳下绳子跑过去抱住班主的脖子,班主正是她的爸爸。班主又叫他的服务员把皮皮赶出去。这回他派了五名。可是观众大叫: “让她留着!我们要看这个红头发小姑娘表演!” 他们顿脚拍手。 皮皮跑到绳子上。跟皮皮现在的表演比起来,爱尔薇拉小姐的表演根本就不算什么。皮皮来到绳子中间,把一条腿笔直举到空中,那只大皮鞋横在她头顶上就像一个屋顶。她转动着她的脚去搔耳朵后面。 皮皮在马戏班里表演,班主一点也不高兴,想把她打发走。他偷偷地溜过去转动绞盘,把绷紧的绳子弄松,断定皮皮非摔下来不可。 可皮皮没摔下来。她开始把松了的绳子当秋千荡。绳子一前一后地晃动,皮皮越落越快,接着她一下子飞到空中,落下来正好站在班主身上。班主吓得逃走。 “这匹马更好玩,”皮皮说,“只是你的头发上为什么没披着流苏呢?” 这时候皮皮觉得该回到汤米和安妮卡那儿了。她从班主身上跳下来,回去坐下,接着下一个节目要开始了。不过这节目耽误了一会儿,因为班主先得进场喝杯水,梳梳头发。接着他出场向观众鞠躬说: “女师们!先星们!接下来鸠位将看刀空前的奇人,天下乌敌的大力士阿多夫。清看,女师们和先星们,这威就是——大力士阿多夫!” 一个又高又大的人进场。他穿着猩红色的紧身衣,肚子上围着豹皮。他向观众鞠躬,一副得意非凡的样子。 “请堪堪他的肌油吧。”班主捏着进场的大力士阿多夫的胳臂说,胳臂上的肌肉鼓起来像两个碗。 “先在,女师们和先星们,我给鸠位一个机会!请问哪一位干通大力士阿多夫必武,请问哪一位干打世界乌敌的大力士阿多夫?打败大力士阿多夫商一百个银币。一百个银币,请相一相,女师们和先星们!清到场上来吧!哪位腰试一试?” 没人上场。 “他说的什么?”皮皮问,“为什么说阿拉伯话?” “他说谁能打败那个巨人可以得一百个银币。”汤米说。 “我能打败他,”皮皮说,“不过他看来是好人,打败他我觉得很可惜。” “可你根本打不败他,”安妮卡说,“他是世界无敌的大力汉子!” “大力汉子,不错,”皮皮说,“可别忘了,我是世界无敌的大力女子!” 这时候大力士阿多夫在场子里举哑铃,弄弯粗铁棍,让大家看看他有多大力气。 “好了好了,女师们,先星们!”班主大叫。“真妹有人相鹰那一百个银币吗?真得腰我把这一百个银币方灰我的口袋里去吗?”他挥动着一张钞票说。 “不对,我百分之一百地认为你不用把这一百个银币放回你的口袋里去。”皮皮说着跨过围着场子的栏杆。 “周开周开!我不腰见你。”班主咬牙切齿地说。 “你为什么老这样不客气?”皮皮责怪他说。“我不过要跟大力士阿多夫比武。” “先在妹有工夫开弯笑,”班主说,“趁大力士阿多夫还妹有听见你这中鲁莽的花,快点周开!” 可是皮皮已经走过班主面前,一直来到大力士阿多夫那里。她把他的大手握住,热烈地跟他拉手。 “来,咱俩比一比,你和我,好吗?”皮皮对大力士亲热地说。 大力士阿多夫瞧着她,不明白是怎么回事。 “一二三我就开始,”皮皮说。 她说到做到。她紧紧抓住大力士阿多夫,大家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,她已经让这位大力士平躺在地毯上了。大力士阿多夫爬起来,满脸通红。 “皮皮万岁!”汤米和安妮塔叫道。全场观众们一听,也跟着叫起来:‘皮皮万岁!”班主坐在栏杆上铰他的双手,气得要命。可大力士阿多夫更加生气。他生下来还没丢过这么大的脸。他要让这个红头发小丫头看看大力士阿多夫的厉害。他扑上去狠狠抓住她,可皮皮站在那里稳如磐石。 “再使点劲。”皮皮给他打气。接着她挣脱了他的手,一转眼,大力士阿多夫已经又平躺在地毯上了。皮皮站在他身边等着。她用不着等多久。大力士阿多夫大吼一声,站起身子又向她扑过来。 “小宝宝,快睡觉。”皮皮说。 全场的人顿着脚,把帽子扔到空中,大叫着说:“皮皮万岁!” 大力士阿多夫第三次向皮皮扑来。皮皮把他高高举起,用她笔直的双臂托着他环场一周,然后把他放在地毯上,让他躺在那里。 “好了,伙计。我看这玩意儿玩够了,”她说,“说实在的,这玩意儿比什么都好玩。” “皮皮赢了:皮皮赢了!”全场观众一致欢呼。大力士阿多夫有多快跑多快地溜走了。班主只好上前把那张钞票送给皮皮,虽然他那副样子看上去恨不得把皮皮给吃了。 “给你,我的萧姐,这哩是你的一百个银币!” “这个?”皮皮不把它放在眼里地说。“我要这张纸有什么用?你高兴就拿它去包鱼吧!” 接着她回到她的坐位上。 “这是个长命马戏班,”她对汤米和安妮卡说,“看四十眼也看它不坏。不过有什么事情要我帮忙的话,请把我叫醒。” 她说完就倒在椅子上,马上睡着了。场子里小丑、吞剑的、玩蛇的向汤米和安妮卡以及全场观众表演节目,皮皮却在她的坐位上大打呼噜。 “不管怎么说,我认为皮皮的节目最精彩。”汤米跟安妮卡咬耳朵说。 皮皮家被贼伯伯光顾 自从皮皮在马戏班里表演过以后,小镇上就没人不知道皮皮力大无穷了。连报上都登了新闻。不过住在别处的人自然不知道皮皮是何等样人。 秋天里一个黑夜,两个流浪汉在威勒库拉庄那条马路上转悠。这是两个很讨厌很下流的贼,他们到镇头这儿来,是要找个人家偷东西。他们一看见威勒库拉庄有灯光,就决定进去,借口讨点面包吃。 也真巧,这天晚上皮皮正好把她所有的金币倒在厨房地板上数。她数数实在不行,不过有时候也真让她给数过来了。这也只是为了把数数完。 “……七十五,七十六,七十七,七十八,七十九,七十十,七十十一,六十十二,七十十三,七十十七……唉,当中一定还有几个什么数,对,想起来了!一百零四,一千。老天保佑!这笔钱倒不少!”皮皮说。 正在这时候有人敲门。 “进来不进来随你高兴,”皮皮叫道,“我不能代你作主!” 门开了,两个流浪汉走进来。不用说,他们一看见只有一个红头发小姑娘孤零零地坐在地板上数钱,眼睛顿时瞪得像铜铃一样! “就你一个在家吗?”他们狡猾地问。 “哪儿的话,”皮皮说,“家里还有纳尔逊先生。” 两个贼弄不清楚纳尔逊先生只是只小猴子,这会儿正在它那张漆绿色的小床上睡觉,肚子上盖着一条娃娃毛毯。他们以为这是这一家的家长,名字叫纳尔逊先生,于是他们狡猾地对眨了一眼。 “咱们等会儿再来。”他们这眼色就是这意思,可是他们对皮皮说: “对了,我们不过进来看看你们的钟。” 他们两个已经昏了头,不再去想什么黄油面包了。 “你们这么又高又大还没见过钟?”皮皮说。“你们怎么长大的?钟滴嗒滴嗒响。我想你们要知道它干什么吧?嗯,它走了又走,可永远走不到门口。你们还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吧。”她鼓励他们说。 两个流浪汉想。皮皮也许太小了,跟她讲不清看钟的事,于是一声不响,转身出去。 “我也不指望你们会说‘嗒’,”皮皮在他们后面叫道,“可你们至少也该说声‘嘀’。不过你们也没有普通的钟表观念!不过也好,太平了。”皮皮说着又去数她的钱。 两个流浪汉出来,兴奋得搓着手。 “我的好伙计!你看到那堆钱吗?”一个说。 “对,真是福从天降,”另一个说,“咱们如今只等这小丫头跟那叫纳尔逊的睡着,就溜进去把那一大堆钱统统拿到手。” 他们于是坐在果园里一棵橡树底下等。天上落下冰凉的毛毛雨,他们又饿得慌。这实在不好受,不过一想到那堆钱,他们的心情也就好了。 其他房子的灯光接连灭掉,就是威勒库拉庄的灯光还亮着。因为皮皮这会儿忙着自学波尔卡舞,学不会不肯上床睡觉。不过到最后,威勒库拉庄的几个窗子也黑了。 两个流浪汉在园子里还等了好大一会儿,好拿准纳尔逊先生的确睡着了。最后他们悄悄地溜到后门,准备用他们的撬门工具把门弄开。其中一个(他叫布洛姆)完全偶然地转转门把手。门根本没锁上。 “他们准是忘了,”他跟他的同伙咬耳朵,“门开着!” “那更好了。”另一个说。这个黑头发家伙,认识他的人都叫他霹雳火卡尔松。 霹雳火卡尔松打开手电筒,两人溜进了厨房。厨房里没人。隔壁房间有皮皮的床,还有纳尔逊先生那张娃娃小床。 霹雳火卡尔松打开房门,小心地往里看。里面静悄悄的,于是他用手电筒把整个房间照了一遍。手电简的光一照到皮皮的床上,两个流浪汉顿时大吃一惊,因为他们看见枕头上只有一双脚。皮皮照例把她的头对着床尾,用被子盖着。 “那一定就是那个小丫头,”霹雳火卡尔松给布洛姆咬耳朵说,“她一准睡着了。可你看那个纳尔逊在哪儿呢?” “对不起,得叫纳尔逊先生,”被子底下传出皮皮安静的声音,“纳尔逊先生睡在那张绿色娃娃小床上。” 两个流浪汉吓得拔腿就要逃走。可他们把皮皮的话琢磨了一下。纳尔逊先生睡在娃娃小床上!他们用手电筒一照,就照出了娃娃小床和床上躺着的小猴子。霹雳火卡尔松忍不住大笑。 “布洛姆,”他说,“纳尔逊先生是只猴子,哈哈哈!” “对,你们以为他是谁?”被子下面皮皮平静的声音说。“是轧草人吗?” “你的妈妈和爸爸不在家?”布洛姆问。 “不在,”皮皮说,”他们不在!一直不在!” 霹雳火卡尔松和布洛姆高兴得咯咯笑。 “那么我的小姐,”霹雳火卡尔松说,“出来吧,我们想跟你谈谈!” “不要,我睡了,”皮皮说,“又是谈钟吗?说到钟,你们倒先猜猜:钟怎么走了又走,总走不到门口?” 可布洛姆一下子狠狠地抓住被子一拉,就把它从皮皮身上拉下来了。 “你会跳两拍子圆舞吗?”皮皮一本正经地盯住他看。“我会!” “你问得太多了,”霹雳火卡尔松说,“也能让我们问一下吗?比方说,你刚才地板上那些钱在哪儿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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